关键词:风景园林； 河流风景； 漓江； 保护
Key words:Landscape Architecture; River Scenery; Lijiang River; Prot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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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晨阳[SHU Chen-yang] (2007年 第12期 页码/Page:15)
摘要:河流风景不仅是一种常见的景观形态，同时更是一种重要的生态廊道和游憩资源，在环境保护和旅游开发中具有极高的价值。然而，由于河流景观的易变性，使得河流风景保护有许多自身的特点和难点。以桂林漓江为例，通过对一个典型案例的剖析，从性质认识、区域协调、游览模式、生态补水、河道景观、岸线控制、体制创新等方面对河流风景保护进行思考。
Abstract:The river scenery is a common landscape form as well as an important ecological corridor and recreational resource, and it is of great value in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nd tourism development. The easy-changeability of river brings the protection of river scenery specific characters and difficulties. With Lijiang River, Guilin, as the example and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the typical case, the protection of river scenery is thought over from the aspects of the understanding of its nature, regional coordination, tour mode, ecological water supply, river landscape, shoreline control, system innovation, and so on.
内容:3 漓江保护的思考
保护漓江刻不容缓，对此政府和社会各方面是有一定认识的，但出发点并不完全相同，其最终的效果也不会一致。2003年我们承担了“桂林漓江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整个过程一波三折，其中有折中，也有退让，今天回过头来反思，依然感触颇多。笔者认为如何看待以下7个问题，将直接影响漓江保护的成效。这些问题也是河流风景保护中的共性问题。
3.1 性质认识问题
这是涉及漓江保护诸多问题的出发点。漓江究竟是一条什么性质的河流？现在许多人把漓江简单地作为一条旅游“黄金廊道”，因此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满足旅游的需求。人多了，扩船；船大了，挖河；没水了，补水；水多了，扩船。如此反复，形成恶性循环。诚然，漓江之美是要让人欣赏，漓江的旅游功能不能忽视。但是，漓江更为重要之处在于它是举世无双的自然杰作，是珍贵的自然遗产。我们保护漓江，就是要保护漓江风景河流的自然属性，让它真实、永久地展示在世人面前，而不是为了旅游这个单一的目的。现在各个部门都在作关于漓江的规划，如果这些规划不能统一到一个正确的目标上，可能会造成规划越多破坏越大的尴尬局面。
1973年邓小平同志视察漓江时指出：如果不把漓江治理好，即使工农业生产发展再快，市政建设搞得再好，那也是功不抵过。1986年，小平同志再次游览漓江，正值枯水季节，小平同志说：乘船游江是桂林旅游的一项重要活动，现在乘的都是比较大的船，是不是可以改一改，不一定乘大船，也可以乘帆板船②。小平同志的2次讲话点明了2个要点：一是保护漓江自然风景的重要性；二是发展旅游要符合自然规律。从科学发展观出发，为子孙后代考虑，在风景保护和建设中恐怕要提“以资源为本”。如果我们能够回到这个出发点，那么漓江保护中的很多问题就好解决了，漓江的未来也就光明了。
3.2 区域协调问题
在保护漓江过程中遇到的一个头痛的问题是许多“关键点”都不在风景区范围内，比如上游水源林区、重要城市发展区等。这就对风景区总体规划的效力提出了怀疑，对这些关系到风景区持续发展而又不在风景区内的区域，风景区总体规划是管，还是不管，以及如何去管，需要探讨。在规划编制之初，我们提出了建立桂林漓江风景区域的概念，即以漓江水系及其水源林的完整性为依据，建立从风景区域—风景名胜区—核心景区—重点地段的多层面空间规划结构。在风景区域层面强调空间管制，包括资源管制、产业管制、建设管制和环境管制4个方面，以期将区域重大发展问题纳入风景区总规的事权范围之内，至少也要达到风景区总规对区域重大发展问题具有“发言权”的目的。遗憾的是在风景区总规评审时，“桂林漓江风景区域”这个层面没有获得认可，原因是有关管理部门认为在《风景名胜区条例》中没有“风景区域”这个名词。流域保护或协调是河流风景保护的基点，失去这个“根基”，许多看似严格的措施也就成了“空中楼阁”。另外，需要强调的是，在流域协调中不能仅靠行政和法规手段，应该多用经济手段。如果能从漓江旅游船票中拿出一定比例用于上游的生态补偿，那将会使漓江水源林保护进入良性循环。
3.3 游览模式问题
对于漓江现行的大船一站式观光游的弊端和危害已是不言而喻了，许多有识之士早就提出了许多有益的改进措施。我们在规划中也提出了“以船适水，量水择船”的指导思想，并对漓江分段游，大、小船配合等做出细致的安排，同时还规划了一条起于穿山公园、止于兴坪古镇，全长62km的陆上步行游览线。但是，关于漓江游览方式的改进却迟迟见不到解决的动静，究其深层原因恐怕还是部门利益问题。一些既得利益部门总会找出各种理由，不愿意作改革的尝试。风景旅游的核心是什么？是要为游人提供最完美的风景体验，而不是以最快的速度从游人兜里掏钱。清晨和黄昏是欣赏漓江美景的佳时，漓江的许多景点需要静下心来品味，漓江峡谷内还有不少古村落有待发现……漓江两岸有着便捷的陆路交通，改变漓江游览模式并不困难。开始之时会有一些不适应，但一个有利于漓江保护，有利于观景赏景，还能带动沿江农民致富的举措最终必会得到广泛的理解。黄山实行景区轮休，使风景得到了很好的保护，而且丝毫没有影响旅游的效益，这条经验很值得桂林的决策者思考。
3.4 生态补水问题
的确，目前针对漓江“旅游性缺水”所采取的工程措施会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其背后的负面影响以及运营的经济成本就很少有人关注了。我们不可能改变漓江丰枯交替的自然规律，所能做的只是缓解枯水期的矛盾，有2个基本点：一是发展顺应河水变化规律；二是使生态环境向着良性方向发展。具体的，前者是“船”的问题，后者是“林”的问题。搞好漓江上游水源林的生态建设，实施生态补水，从可持续发展角度出发，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根据邓世宗等研究，当漓江上游常绿阔叶林覆盖率达到32.95%，森林覆盖率达到60.4%时，全年可增加水量3.46×105m3，枯水期每月都能增加4m3/s流量①。除了补水，还应该考虑节水。漓江流域人均用水量845m3，万元GDP用水量761m3，其中的4个县人均用水量1 114m3，万元GDP用水量2 087m3，存在明显的浪费[3]。水是宝贵的资源，对于漓江而言，不存在引起严重缺水或断流的自然因素，问题是如何合理配置水资源，而在水资源配置过程中关键就看能否体现“科学发展观”了。
3.5 河道景观问题
河道是水流和河槽相互作用的产物，其中的洲、岛、滩、潭、岸等景观要素是经过长期的自然调节作用，适应了流域来水来沙的变化，处于一种动态平衡状态的结果。维持河道景观稳定的因素有河水流量、频率、持续时间、季节周期性、水文变化程度以及栖息地的多样性等，这些因素是密切相关的，当其中任何一个因素发生变化时，河道景观都会发生改变，这是河流风景保护的难点所在。但是，河道景观的自然性是可以恢复的。这个恢复过程不是人工去修什么造什么，而是要解除河流上的人工胁迫（如水坝、堤防等），让自然景观设计大师——洪水去塑造。目前，“多自然型河道治理”研究在欧洲和日本取得了许多成功的经验。尽管漓江河流风景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但是决定性因素没有发生本质性变化，只要能够遵循自然规律，最大限度地维持流域自然动态特征，重现漓江经典美景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3.6 岸线控制问题
河岸带是河流风景的第一层景观界面，位于水陆交界处，一般由林地、灌丛和草地等组成。河岸带的功能突出表现为生境廊道、护岸缓冲和游憩审美3个方面。保持河岸带景观的自然性，就是保护河流风景的特色，这也是世界各国河流恢复研究的重点。河岸带控制有3个重点：首先是确定保护带宽度，二是河岸自然植被修复，三是滨水建筑整治。关于保护带宽度，当然是越宽越好，但实际上由于种种原因，会受到局限。可以通过洪水淹没线评估确定河岸带保护范围。在漓江规划中，通过分析现状居民点分布、洪水水位以及地形三者之间的关系，确定以天然状态下20年一遇洪水水位为基准，此范围内为严格保护和控制区，大致相当于峰林平原段100～300m，峰丛峡谷段50～100m。规划要求所有新建建筑后退此线，此范围内的一些零星建筑、居民点应予搬迁，恢复自然植被，并希望通过洪水作用，重塑自然岸滩。
3.7 体制创新问题
管理体制不顺是风景名胜区的一个普遍问题，但对于桂林漓江这种流域性、开放型的风景区就更为严重。在桂林漓江风景名胜区管理中，有3个矛盾焦点：一是桂林市政府与沿江有关县政府间的矛盾；二是桂林市政府内相关部门间的矛盾；三是市县政府与景区群众（特别是沿江群众）间的矛盾。在目前大的行政框架背景下，规划提出撤县改区、成立漓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完善规划审批机制和生态补偿机制等措施，但究竟实效如何，有待进一步观察。笔者认为只有大胆地进行体制、机制创新，才可能解决风景区错综复杂的矛盾。
作者简介:束晨阳/男/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风景园林所主任工程师（北京10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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