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通过对日本代表性园林作品的分析，从历史文化、城市发展、生态建设3个角度对日本现代园林设计风格进行探讨。从传统园林中的现代设计、传统与现代共存的设计、现代设计的传统回归3种园林实例中，指出强调设计对历史文化传统的继承是其设计风格的一个重要特征。通过分析园林与城市发展的相关性，指出园林在形式和功能上与城市发展同步是其设计风格的第2个特征。最后通过分析重视植物多样性的生态设计方法在园林中的运用，提出立足生态设计，重视园林对环境的贡献是其设计风格的第3个特征。Abstract:By analyzing some representative modern landscape architecture works, the design style of Japanese modern landscape architecture are discussed from the aspects of historical culture, urban development, and ecology construction. Therefore, three important characteristics about those design style are summarized in this article. First, the landscape architecture design emphasized inheriting the historical and cultural traditions through the case study of the modern design in classical garden, the design of tradition and modern feature coexistence, and the modern design with tradition regression. Second, the landscape architecture form and also the function harmonized with the city developing process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the correlativeness of landscape architecture and urban development. Finally, based on the ecology design, the landscape architecture design made more contributions to the environment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the emphasis on the plant diversity and the application of ecology design in landscape architecture.

内容:日本现代园林设计风格的思考
　　 设计风格与倾向的演化，不是非此即彼的决然断裂，而是包容、演进与新的增长，当前的园林设计中关注的对象与内容无不体现出对以前发展阶段中重要成果的吸收与发展。单个的园林作品中往往也包含全面的思维和多渠道的尝试。但本文在考察日本现代园林作品时，对作品的主要设计意图进行了类群化的划分，目的是有利于尽快了解作品的设计特点，并在类群的横向对比中形成现代园林设计风格的整体宏观印象。通过对近些年收集的作品的考察，总结出3个方面的设计倾向。
2.1 传承传统文化要素的现代园林设计
　　 日本通过学习和继承中国的传统造园，并结合本国的自然条件、本民族的文化及生活方式等逐渐发展出独特的日本传统造园体系。尽管中日造园的形式、手法、使用方式等不尽相同，但两国同属东方造园体系，其共有的特质是对造园意境的追求，对“象外之旨，言外之意”的追求。这也正是西方景观设计语境中普遍缺失的，因而被看做东方园林的特征。场地通过设计具有超越形式本身而升华到更高审美层次的可能，而追求这种可能也成为园林设计高明与否的评判标准。无论是园林的设计者还是使用者，这种共同的追求造园意境的审美心理结构是不会随社会的现代化而消失的，作为民族文化特征它将长期存在并逐渐发展。
　　 对于传统园林的继承和发扬是中日两国正在积极探索的重要课题，下文中介绍的3个作品表现出了传统与现代相互影响的3种可能，即传统园林中的现代设计、传统与现代共存的设计、现代设计的传统回归。
2.1.1重森三玲与枯山水庭院的现代设计尝试
　　 禅宗园林（Zen Garden）的代表形式是枯山水庭园，因其简洁洗练的构图、深邃悠远的意境而备受瞩目，被誉为日本传统园林中的经典造园模式。这一经典设计模式伴随社会现代化的脚步也在进行新的尝试。日本造园家、艺术家重森三玲（1896-1975）一生完成了173个园林作品，记录着日本传统园林的现代化设计转变过程[3]。重森三玲受康定斯基等现代派绘画的影响，在传统的枯山水庭园的形式要素中，赋予“点、线、面、色彩”以新的形式和内容，引入曲线、弧线及多色彩进行庭园平面构图，架起了传统的园林形式与现代设计手法结合的桥梁。京都东福寺方丈的南庭院是重森三玲1939年的作品(图1)，4组置石象征蓬莱、瀛洲、方丈、壶梁四仙岛，白砂地面象征八海，5个苔藓覆盖的土丘象征五岳，意境十分传统，但砂面的直线与圆弧组合，充满现代构图趣味，表达出动感。东福寺龙吟庵的西庭是重森三玲1964年的作品，主题表现龙乘青云从海面跃出升天的过程。混凝土形成的几何曲线在图面上区分出青云与白水，形成了明确的线条对比与色彩对比，图面抽象简洁，动感十足。龙吟庵的竹篱表达龙出海时闪电的效果(图2)，材料是传统的，但造型是现代风格。类似的尝试在其他要素中也有发展，如“点”的构成，由传统的自然置石逐渐发展为自然和人工造型的石块，切割成几何形体的石块，在后人的设计中甚至出现了不锈钢和其他金属材料。而砂地的色彩则从传统的白色演化出黑色、蓝色、黄色等适宜具体环境的色彩。
2.1.2新日式庭园——传统与现代共存
　　 佐佐木叶二的作品众议员议长官邸庭院，是一个跨越传统与现代，整合东西方设计风格的代表庭院(图3～5)。日式传统的长满苔藓的小土丘及白色卵石替代细砂铺成的“枯水”极为醒目，通过对造型的改造，优美的几何曲线在具有现代感的同时传承“拟人化造园”的传统造园精神。被命名为“石头廊道”的中心轴线划分开枯山水与大草坪，划分开东方与西方，但通过交错镶嵌的条石带与草地和卵石相互渗透，看似随意的野草起着画龙点睛的作用，寓意两者的交流共融。中心区与外围的林地及水体自然衔接，布局合理。整个作品简洁生动，色彩冲击力强，兼具实用功能与园林意境创造，被誉为新日式庭园的成功代表。
2.1.3现代风格园林的传统解读
　　 在城市公共庭园的创作中，也存在着对传统园林精髓的发扬与传承，如三谷澈设计的朝日电视台屋顶花园(图6～8)。庭园以视觉欣赏为主要目的，没有复杂的使用功能，因此提供了一种与传统枯山水相似的“静观与冥想”的欣赏模式。整个庭园被日本倭竹（Shibataea kumasaca）覆盖，通过条石形成韵律。产生了从东西方看绿色满园，南北方看韵律起伏的两种视觉效果。中央的斜带指向纪念日时太阳升起的方向。庭园起名“一秒之庭”，在两个方形的日本吊钟花篱中用玻璃分别镌刻东经139°44′03 "和139°44′04"，印证现实世界中空间的距离。设计者极力在代表着信息千变万化的资讯媒体的工作区域营建时空相对恒定的景观，“秒”既是时间概念也是空间距离，激发人对短暂与永恒，咫尺与天涯的思考。其环境创作的意境超越了纯线形构图的形式本身，与传统园林追求的境界形成了呼应，“少即是多（Less is more）”的现代主义格言在这里有了文化的解读。

作者简介:刘 磊/1972年生/男/四川自贡人/工学硕士/西南大学园艺园林学院讲师/日本千叶大学园艺学部绿地•环境学科访问学者/研究方向为风景园林规划设计与研究(重庆 400716)
章俊华/1962年生/男/浙江宁波人/ 日本千叶大学园艺学部绿地•环境学科博士生导师/北京源树景观规划设计事务所首席设计师